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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片春

陸詢在來迎娶我的路上失憶,愛上了撿走他的醫女。 我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他。 陸詢恢復記憶後,質問醫女為何燒掉他的喜服和婚書? 醫女沉默不語。 陸詢失望,扔下一句:「我此生最厭惡撒謊之人。」 便同我走了。 然而,就在我們成親的那天。 傳來醫女意圖輕生的訊息。 陸詢臉色驟變,丟下我去找她。 這是他第二次拋棄我了。 我忽然覺得有些累。 于是抬起手,指向離我最近的一個男人,問: 「你要媳婦兒不?」 1 我就這樣和青奴拜了天地。 洞房時,我看見他眼下有一顆極其漂亮的小紅痣。 他見我發抖,便問:「你很怕?」 我點了點頭。 「別怕,你請我吃了頓酒,我自不會虧待你。」 聲音很是悅耳,聽得人心頭直顫。 我並不認識他。 今日成親,我同陸詢說好,門庭大開。 凡攜禮者,皆可入內吃席。 青奴就是這樣來的。 備午食時,小桃長吁短嘆:「凝姐姐,你再怎麼氣那陸公子,也不該隨意將自己許給一介流民!」 「他不過是長得高點,模樣俊點,我承認,他是比陸公子好看很多,但除此以外,他還有什麼優點嗎?」 「挺多的。」 「比如?哦!我懂了!」 小桃恍然大悟:「他肯定是床笫之間很厲害,我聽人說過,那方面厲害的男人就像狐狸精!」 她說得我臉上發燙。 剛想反駁,卻又覺得,這是事實,無法反駁。 我不禁想到成婚後的這幾晚。 夜夜都折騰到髮絲濡溼才能睡去。 青奴似乎練過武,身子骨強得可怕。 他賣力時滴在我身上的汗水,都是滾燙的。 「凝姐姐,我能再問你個問題嗎?」 小桃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。 「你說。」 「那日陸公子棄你而去,你為何沒有追上去?」 這個問題,她大抵醞釀了很久。 其實不光小桃,所有人都覺得,我會追出去。 我和陸詢總角之交,情深意濃。 為了他,我甚至砸下全部身家,供他讀書、為他治病。 付出這麼多,沒道理輕易放手。 可是,他們都不知道。 我其實追過的。 就在剛剛結束的前一世。

另類贏家

男朋友揹著我和他的白月光在一起,但他不知道的是只要他們在一起,他的身體就會變差,我也會獲得兩千萬。 所以我每次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 一年後,男朋友在 ICU 奄奄一息,哭著向我認錯,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。 我冷著臉,看著他生命慢慢流失。 成了人生贏家。 1 宋明又出差了。 「圓圓,要不是公司信任我,我真想辭職陪你。」 「什麼傻 B 公司,出差就沒人了是不是,天天叫老子。」 「我和女朋友相處的時間都短了。」 看著他罵人,我忙安撫他: 「公司也是信任你,你可不能辭職,你還要賺錢養我呢。」 宋明眼裡閃過一絲嘲諷。 我表面上不動聲色,內心卻笑開了花。 他不出差、不出軌,我哪有錢賺? 又膩歪了一會,宋明前腳剛走,後腳我馬不停蹄趕去看房。 看中了一套房,剛開盤,兩千萬,全款拿下。 嗐。 都是小錢。 2 只是沒想到這回宋明偷吃還沒擦好嘴,好巧不巧地被閨蜜抓到了,還拍了張照片給我。 我看著剛開盤的別墅,五千萬,也很喜歡。 可手上的錢還差點,正納悶著,卻看到閨蜜發來的訊息。 「圓圓,我在酒店裡看到你男朋友了,懷裡還抱著個女人。」 我忙打字回了閨蜜,比宋明還緊張,就怕她衝上去攪和了兩人的好事。 「然然,你先別動!」 「宋明和我說過了。」 「他們就是普通朋友,你別打擾他們。」 閨蜜恨鐵不成鋼,語氣和吞了炸藥似的。 「江圓,宋明是不是給你灌什麼迷魂藥了?你腦子抽了還是怎麼的?」 「他們兩個人!抱著!進了同一間房!」 「不是滾床單難不成還是看夜光劇本?」 她這副樣子,很像我第一次發現宋明出軌的時候。 恨不得衝到房間裡啪啪兩巴掌朝著那對親得難捨難分的人左右開弓。 可下一秒。 我卻被銀行卡到賬的訊息提示生生按住了腳。 個十百千萬…… 兩千萬! 金錢到賬的衝擊頓時衝滅了被綠的怒火。 我想起宋明曾經對著上天發毒誓: 「我宋明要是劈腿就天打雷……」 我當時沒多想,打斷了他: 「別這麼說,你要發誓就說如果你宋明出軌了,你慢性死亡,然後我賺兩千萬。」 天打雷劈的渣男話術,就算他死了,我又能得到什麼? 不值當。 不值當。 于是我讓宋明把家庭地址,身份證,銀行卡號全給報上。 正是愛得難捨難分的時候,他相當有自信滿口答應。 當時不以為然,沒想到。 老天開眼了…… 錢到賬的訊息一來,我立馬就想通了。 男人哪有錢香? 愛情哪有金錢甜。

攬京華

我在夢中看到十年後,皇姐要把她的帝位禪讓給皇夫,由他監國理政,她則退居後庭。 她的皇夫江山在握時,輕蔑道:「天下女子,皆為我掌中棋子。」 原來,這一切只是大男主逆襲之路的墊腳石。 夢醒時,我看到父皇讓她在尊位和情郎之間做一個選擇。 可她毅然選了後者,自請廢黜封號,要與他浪跡江湖。 這一次,我不會再拽著她的衣袖苦苦挽留,她選情愛,我要尊位。 1 「皇姐,你真的打定主意了嗎?日後絕不後悔?」 我站在宮門前問她,可她眸光堅定道:「不悔。」 夢中的我哭著挽留,可是她卻甩開了我的手,毅然決然的跟著她的情郎離開,自請從皇家玉牒除名。我追著馬車直到跌坐在地上,她也不曾回頭。 如今,我不會再挽留她了。 那日我陷入一場噩夢。 可是外出遊歷的皇姐宋思瀾歸來時,我親眼看到那個與她並肩而立的男人,和我夢裡長得一模一樣。 接下來,她當眾拒了父皇為她定下的婚約,更出言頂撞、絕食以對,直言此生只認準唐照一人,要與他相守不離。 我去看她的時候,她正被禁足,在寢殿裡賭氣,不吃不喝。 她非說那人是世間最好的兒郎,相貌堂堂,文武雙全,在刺客來襲時,救她于生死關頭。那一刻的捨身相護,讓她再難忘卻。 「若是父皇執意不允,你將如何?」我低聲問她。 她目光堅定道:「我絕不會負他。」 「皇姐,皇家養你至今,父皇對你寵愛有加,我們都陪在你的身邊,難道這還不夠嗎?非得為了情愛,將這一切都拋諸腦後嗎?」 我話音落下的時候,她搖了搖頭,執拗地道:「久寧,親情和那並不一樣,總有一天你得遇良人,自會明白的。」 她滿臉盡是篤定,可她將會輸得一敗塗地。 我很早就明白她說的一切,可我更明白孰輕孰重。 或許是我說得多了,她有些不耐煩。 她絕食相抗,終究是父皇退讓了。 父皇讓唐照入宮住幾日,頗有考察之意,願意給一個機會。 可是唐照在宮宴之上大放厥詞,歷數先賢與各代君王,盡是批判之語,言談之中更是頗為自得,覺得自己若處在那個位置上,必能功比堯舜、德配孔顏,天地萬物終將被他踏于腳下。 他一番高談闊論,很是自鳴得意,還以為父皇會誇他少年氣魄、自有凌雲之志。 沒想到父皇當場黑了臉,拍桌怒道:「豎子無知,竟敢妄加置評。」 唐照當場愣在了原地,滿臉錯愕,顯然父皇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外。 可是宋思瀾還是出聲維護著他,氣得父皇拂袖而去。 午後,我去找她的時候,她還在向我數落著父皇的不是。 「久寧,唐照滿腹經綸,博古通今,父皇分明就是故意的,瞧不上他的出身,才這般折辱他。」她拉著我手,滿眼通紅地為唐照叫屈。 那唐照的底細,我已知曉幾分。 我坐到她的身邊,低聲道:「那唐照在遇到你之前,便和旁人有一樁婚約。」 「這事他已經告訴過我了,是那女子拜高踩低,見他家落魄,棄他而去,他們二人已經沒有關係了,人生在世,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窮,來日,他定大有可為。」 聽完,我怔在了原地,多麼耳熟的說辭啊。 「這是他說的?」 她點了點頭。 我認真道:「姐姐,他並非良人,此時卑微便在你面前做小伏低,若是一朝翻盤定會千倍萬倍的討回來的,更何況他行事浮躁、出言狂悖,並非君子之風。」 她瞬間甩開了我的手,冷聲斥道:「原來你也這樣瞧不起他,如此不安好心,多說無益,你回去吧。」 我轉身離開時,剛好看到唐照斜倚著門,雙手環🐻,似笑非笑地睨著我,轉而故意朝著皇姐走近,毫不避諱地將她擁入懷中。 這一舉動,無疑是在向我示威,皇姐反而一臉幸福的沉浸其中。 我心頭泛起幾分無力感,只能沉默著離開。

倀鬼

閨蜜男朋友罵她是爛貨,說自己從來沒想過娶她。 我勸她分手,她答應我去說分手。 轉身卻把我跟她說的話截圖給男朋友看。 後來,他倆吵架,她男朋友開車撞我。 閨蜜哭著幫他藏屍。 再睜眼,我重生在閨蜜剛戀愛那天。 她有點遲疑地問我:「喬喬,你覺得他怎麼樣?」 我笑了笑:「跟你挺般配的。」 1 方恆開著車直直向我衝過來的時候,我連躲都沒來得及躲。 他的車從我身上碾過,又反覆倒車幾次。 我的魂魄飄在半空,看著自己殘破不堪的屍💀,和站在路邊無助哭泣的林雨薇。 方恆下了車,像往常做錯事情一樣,跪在林雨薇面前拼命扇自己耳光,哭得不能自已。 林雨薇小臉煞白,最後委頓在方恆懷裡。 她嘴上說不可能原諒方恆了,卻還是幫著方恆打掃現場,一起藏屍。 我甚至還看到,藏屍間隙,她用我的手機給我爸媽發了訊息,說我要出一趟遠門。 我拼命想湊近他倆,卻都失敗了。 太可笑了。 林雨薇跟我講方恆的種種過錯,家暴、出軌、PUA,我心疼她,勸她分手。 她幾次三番地答應我說分手,卻都沒有分成。 我哀其不幸,怒其不爭,每次都真情實感地勸她分手。 她卻把我們倆的聊天記錄給方恆看,還把所有問題都歸咎于我。 「喬喬都說我應該跟你分手了。」 「喬喬說你根本不愛我。」 「喬喬說……」 我反倒成了他倆感情的枷鎖。 方恆跟她吵架,罵她是個爛貨,說自己從來沒打算娶她,還說她這種人給自己白玩三年是她賺了。 我勸林雨薇離他遠遠地,但她又一次把我們的聊天記錄給方恆看,還說這次真的會聽我的話,再也不跟方恆和好了。 方恆酒後發瘋,開著車撞死了我。 而我一直護著的好閨蜜,卻在他的眼淚攻勢下,選擇了幫他藏屍,幫他欺騙我爸媽。 懷著不甘,我的意識逐漸消散。 我這一生努力上進,為人大方,如果不是為了林雨薇,無論如何都不會是這個下場! 突然,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在我腦海裡: 「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能擺脫命運嗎?」 我急忙回答:「能!」 「好,那就再來一次。」 2 那個聲音剛落,一陣天旋地轉,我竟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家裡。 一切都像一場奇異的夢。 手機一直震動,是林雨薇在給我發訊息。 「喬喬,方恆為了追我,給我下跪了。」 「你說我應不應該答應他啊?」 我微微愣怔,思緒飄遠。 如果我沒記錯,這是林雨薇跟方恆剛在一起那一天。 她問我,應不應該答應方恆。 我告訴她動不動就下跪的男人不可取,讓她不要為了這些行為上頭。 但是她轉身就答應了方恆的追求,還跟方恆說:喬喬都勸我不要答應你,但是我還是給你這個機會了,你要好好珍惜我。 上一世,我根本沒有想太多,只覺得林雨薇是戀愛腦。 直到現在我才驚覺,林雨薇一直都在以我的名義,來提高自己的身價,進而把他們之間的矛盾轉嫁成我跟方恆的矛盾。 我與方恆本應該是兩個陌生人,卻因為她的存在劍拔弩張。 方恆怪我總是勸林雨薇分手,但如果不是林雨薇一直說他的不好,我又怎麼可能知道? 林雨薇,就是一個倀鬼。 上一世我雖然死在方恆的車子下,但林雨薇一樣也是害死我的元兇。 定了定神,林雨薇又發來一條訊息: 「喬喬,你覺得方恆怎麼樣?」 上一次,我掰開了揉碎了給她講道理,告訴她方恆不行。 而這一次,我只是冷笑著說了一句: 「我覺得你們挺合適的。」 …… 這一次,林雨薇反倒沒有立即答應方恆。 她又反覆問了我幾次,覺得方恆有一點情緒化。 我都告訴她挺好的,只是因為他愛你。 那些我曾經講給她的道理,這輩子,她反倒開始自己琢磨了。 可我對此只想冷笑。 我由衷地希望她跟方恆永永遠遠在一起,一輩子鎖死。 一個🔪人一個藏屍,沒有比他們更般配的存在了。

結婚當天,老公把酒店變蘭州麵館

結婚當天,老公把婚禮場地從五星級酒店換成蘭州拉麵館。 我扯下頭紗:「我給你二十萬訂酒店,就這?」 老公當場黑臉:「結婚處處都花錢,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?場地不過一個形式而已,有必要這麼看重嗎?我對你太失望了。」 我:「剩下的錢呢?」 他卻直接把車門一摔:「錢錢錢,你就知道錢,錢比我還重要嗎?」 「要麼你現在自己下車結婚,要麼就別結了!」 呵呵。 我脫下婚紗反手報警。 這個婚,誰愛結誰結。 1 結婚當天,我特地訂了輛勞斯萊斯當婚車。 可當它停在蘭州拉麵館時,我和兩個伴娘都蒙了。 林輝喜滋滋地下車:「老婆,終于要踏進我們幸福的殿堂了。」 我疑問:「地點是不是搞錯了?不是湖濱大酒店嗎?」 話音剛落,林輝媽就頂著兩坨高原紅從拉麵館裡走了出來,我給她訂製的手工真絲旗袍也變成了一套緊巴巴的深紅色綢袍。 「怎麼還不進去?親戚們都到了,就等你們了。」 林輝順勢下車,拉開我這邊的車門,拿出一束染色玫瑰遞給我: 「老婆,手捧花已如約而至,快下車吧,我愛你!」 我震驚了,一遍遍看向陳輝身前身後。 他身上除了那身我為他訂製的西裝,其他空空如也。 半分鐘後我才意識到,地點沒有搞錯。 陳輝他把地場換成了蘭州拉麵館。 我早上才送到的黃金手捧花被他換成了染色玫瑰。 而我給他媽訂的妝造團隊也被換了。 我坐在車裡沒動,問道:「酒店呢?」 林輝指向拉麵館的海報:「這不是嗎?」 「老婆,快下車嘛,親戚們都等我們呢!」 我穩如泰山,身旁的伴娘也黑了臉。 林輝他媽見我們不動,瞬間也冷了臉: 「怎麼,你嫌棄這裡?」 「你一個孤兒,別說爸媽,連個正經親戚都沒有,要不是我家親戚多,今天連人都湊不齊,你仗著能掙幾個破錢就看不起人了?」 「你別忘了,要不是三年前我兒子救了你,你早就被撞死了,哪裡還有今天揮金如土的好日子?」 臉色早就憋得發紫的伴娘周暖疾言打斷她: 「可閉住你的臭嘴吧,再逼逼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?」 我忍著撕扯頭皮的痛,一把扯下頭紗: 「林輝,我給你二十萬訂酒店,就這?」

頌和

娘死後,爹帶我回了侯府。 他自知理虧,被暴怒的侯夫人提著刀闔府追了三圈,打得鼻青臉腫。 但夫人猶不解氣。 長刀挾著怒火劈向我的面門。 我嚇壞了,卻不敢哭。 緊閉雙眼顫顫巍巍將攥在手裡的帕子捧到了刀尖前。 侯爺說了,只要我把誠心準備的禮物給夫人,夫人便不會生我一個小娃娃的氣。 可侯爺似乎想錯了。 因為侯夫人看到我的帕子。 🐻口起伏、氣喘如牛,眼睛瞪得如銅鈴,秀美的面容都猙獰了起來。 「天老爺,你是要氣死我嗎?這繡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?!!」 1 我癟著嘴,快嚇哭了。 聲如蚊吶小聲哽咽道:「是……是天女、天女散花,祝夫人……」 「你說這歪七扭八像幾頭豬在爬的東西是仙女?」 侯夫人咬著牙打斷了我。 我被她吼得不敢說話。 又後知後覺她罵了我的心意。 到底沒忍住,眼眶一紅,淚珠兒便順著臉頰無聲滾了下來。 侯夫人見狀,兇惡的神色一怔。 還沒反應,旁邊嗷嗚嗷嗚捂著頭恓惶的侯爺小聲為我辯駁。 「她才五歲,能有多好的手藝,小姑娘的一點心意,你、你別那麼說……」 他一開口,怒火便悉數又落在了他頭上。 侯夫人上前左右開弓抓住他的耳朵。 「我聲音大點你便心疼上了是吧?趙天放你個沒良心的,當年成婚的時候,你信誓旦旦說絕不納妾絕不養小,這才十多年就給我造出來這麼大個女兒!」 「我就知道你嫌棄我生了三個兒子生不出姑娘,現在外頭的死了,打量著帶回來讓我當她的便宜娘是吧?我告訴你,沒門!」 我嚇得不輕。 可聽到她這般說話,還是下意識大聲反駁。 「我才不要你做我孃親,我有孃親,我也不要這個怪叔叔做我爹……」 另一個「爹」字還沒出口。 侯夫人身旁那個婆子打扮的女人突然上前一巴掌打在我臉上,大聲呵斥。 「侯爺和夫人講話,何時輪得到你插嘴了?」 她聲色俱厲,眼神兇狠。 我一肚子的害怕和委屈突然便一齊湧了上來,化作撕心裂肺的哭聲。 那一刻,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。 我討厭趙侯爺,討厭侯夫人,也討厭侯夫人身邊伺候的婆子。 我想孃親。 全然不知,這兇狠的一巴掌,是為了救我的命。 2 那一日,定北侯帶回外室女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盛京。 他和侯夫人這一對昔日舉案齊眉、情誼深篤的恩愛夫妻,一時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。 我娘已經死了。 為著一府主母的聲名,侯夫人捏著鼻子認下了我這個便宜女兒。 我以侯府四姑娘的身份,住進了府中最為偏遠的一個小院子裡。 身邊由一對聾啞的雙生子和一個寡言的嬤嬤伺候。 侯夫人一張芙蓉面,內裡卻是雷霆手段。 她雖容忍我住進了府裡,卻斷然不肯承認我這個「外室女」的身份,更不許我的名字被寫進趙家族譜。 定北侯自知理虧,事事都順從她。 怪的是,我初進府那日繡的帕子狠狠汙了她的眼。 她卻沒有找專門的女工師傅來調教我。 反倒讓年僅五歲的我跟著侯府的三個哥兒一同讀書識字,學經史子集、治國方略。 對內,她見我因寫錯了字被夫子打板子,一張臉冷若冰霜。 「府裡就你一個女孩兒,哪有那個閒錢閒工夫專門請女教習教你?」 傳出去,外人既唏噓又同情。 「這定北侯夫人原是出了名的厚道人兒,性情好、人爽利,沒想到在對付外室女上竟頗有些竅門。」 「可不是,女子無才便是德,不讓她學針黹女紅,也不教她管家之道,反倒學些對女子來說無甚用的學問,以後婚事怕是艱難了。」 「她一個外室女,連庶出都不如,沒偷偷下藥毒死算不錯了,有什麼就受著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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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生錯愛

#渣男視角 離婚後,我娶了第三者。 她溫柔、賢惠,能提供情緒價值。 唯一的遺憾就是帶了個兒子。 但沒關係。 我說過愛她,也會愛她的孩子。 而前妻這邊除了每月三千塊的撫養費,便再無瓜葛。 直到有一天,在兄弟家看到一把曾經屬于我的吊椅。 01 「這東西哪來的?」 陸川從廚房探出頭: 「噢,這個啊,閒魚淘的。」 我走上前,認真看了看。 這吊椅沒什麼特別的,網上同款一堆。 唯一不同的是,頭頂內側縫了一塊軟布。 以前我窩在陽臺上打遊戲的時候總嫌後腦硌得慌,江遙也幫我縫了塊一模一樣的。 「連結髮我看看。」 「行,等下找給你。我看上面還有很多傢俱都在處理。」 我心裡一緊。 很多傢俱? 離婚的時候,我明明給她留下 60% 的財產。 這才短短半年,沒理由缺錢吧? 還是說…… 我抬眼看向陸川。 她打算借兄弟之手,破壞我現在的生活? 「連結找到了,發你微信?」 「不必了。」 我直起身: 「就是覺得這個吊椅有點眼熟,仔細一看,挺醜的。」 陸川愣了一下: 「吃飯吧。」 今天是陸川生日,請哥幾個來家裡吃飯。 一大早就開始忙活,到晚上終于折騰出八個像模像樣的小菜。 「要我說,你也老大不小了,該找個人照顧你了。」 席間有人提了一嘴。 陸川悶了半杯酒: 「算了,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自身條件,就別耽誤好姑娘了。」 眾人沉默了。 陸川弱精。 婚檢查出來的。 弱精就得做試管,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問題讓無辜的女孩受罪。 最終兩人和平分手。 「要我說這世界真不公平,有的人找老婆費死勁,有的人就能左擁右抱……」 突然,眾人的目光都直直投了過來。 我煩躁地皺起眉: 「別胡說八道,這玩笑我們私下說說就算了,以後當著薇薇的面都把嘴捂嚴實,她很敏感。」 「嘁……」 有人嗤笑一聲。 循聲望去,是陸川。 「來,走一個。」 他舉起酒杯: 「慶祝咱們小組出線,下次比賽再接再厲!」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 這頓飯,吃得並不盡興。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響個不停。 我耐著性子來到陽臺,按下接聽。 「幾點了?你記不記得出門前答應我什麼?」 「馬上回了,有沒有想吃的?我給你帶。」 對方火氣消了一些: 「去葉派買五斤小龍蝦吧,我快餓死了。」 「好嘞,這就出發。」 推開陽臺門,哥幾個正在閒聊: 「實在不行……給你介紹個帶孩子的?」 「就是,相處好了一樣親。是不是啊沉哥?」 我尷尬地清清嗓子: 「那個……我這邊有點事,先回了。周三踢球再聊。」 「沉哥,」 有人叫住我: 「前嫂子的電話還有嗎?」 我穿鞋的手一頓: 「誰?」 「剛才哥幾個琢磨著,把前嫂子跟小陸撮合一下,你看合適不?」 我腦子突然一空: 「不合適,光孩子就夠她忙的了,而且當初離婚的時候她答應過我不再改嫁,所以那套房子才留給她。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。」 「不用。」 陸川忽然站了起來。 「江遙電話我已經有了,我們私下聯絡就行。」 我懵了: 「你說什麼?」

婚姻 已完結 8章

都給我偷著樂

被接回豪門後,親哥哥看著我倒數第一的成績單,冷笑出聲。 「明天你就去衝刺班,我看你還怎麼混日子?」 我一把接過成績單,小心翼翼地折好。 「那你偷著樂吧。」 顧驍皺眉:「我樂什麼?」 我真誠地看著他:「有我這麼笨的妹妹,完美襯託了你智商 140 的優越感。而且我不跟你爭家產,以後只管混吃等死,這潑天的富貴全砸你一個人頭上,你睡覺都得偷著樂出聲吧?」 顧驍:「……」 01 被豪門找回來後,我本以為開啟了混吃等死的躺平日子。 沒想到,親哥哥顧驍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,是要我的成績單。 看完成績,他眼珠子瞪圓了,直接將筷子往桌上一拍。 「她這個成績,放進明德高中簡直是丟我的臉!」 顧父眉頭緊鎖,剛要開口訓斥。 我反應極快地站起身,抓起面前的果汁杯舉到半空。 「爸你偷著樂吧!古人都說大智若愚,我這叫替咱們家擋災。」 顧父拿在半空中的碗頓住了。 顧驍眼神銳利地掃向我。 我毫無懼色,嘿嘿一笑。 「你看電視裡那些豪門,為了爭家產打得頭破血流。咱們家多和諧!顧驍聰明絕頂,以後接管公司賺錢。我負責吃喝玩樂,順便拉動社會內需。」 「一個賺錢一個花,這風水迴圈簡直天下無敵!爸你就等著安享晚年吧!」 空氣陷入死寂。 顧父的臉色比調色盤還精彩,他扭頭看了看顧驍,低聲道。 「好像……好像是這個道理。」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。 我這人從小在福利院長大,整個院裡,沒有我哄不好的人。 得知自己是小說裡的豪門真千金那天,院長媽媽急得差點買票過來。 「不行!你知不知道豪門的水多深?」 「爭家產、扯頭花,回家第一天就被假千金陷害的躲在被子裡哭,林小滿,你不能回去!」 我掏了掏耳朵,無語地將手機拿遠。 「院長媽媽,你可以先把洋柿子軟體解除安裝了嗎?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 我抓緊機會,立刻說道。 「顧家沒有假千金,我只有一個哥哥,當初我是被人偷了扔掉的,別瞎想了。」 「我林小滿馬上要做富二代了,到時候攢下來的錢都寄回我們院裡哦!」 說完,我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。 本以為回到顧家,等待我的是團寵劇本。 結果……哥哥是個大冰山,爸爸是個小冰山。 媽媽在我丟了沒多久就去世了。 這倆父子一個比一個優秀,尤其是顧驍,現在看我的眼神,好像要把我凌遲。 「強詞奪理。明德高中的規矩很嚴,你這種混子進去了只會哭著跑出來。」 我笑眯眯地坐下。 「哥,你儘管放心。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抗壓能力強。」 顧驍猛地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氣。 「好,明天我就送你去九班,那個號稱地獄衝刺班的地方。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。」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上樓梯。 我轉頭看向顧父,一臉真誠。 「爸你偷著樂吧,哥哥為了鍛鍊我的心智,煞費苦心給我安排特殊班級,他心裡有我!」 顧父剛喝進去的湯直接噴了出來。 他趕緊抽出紙巾擦嘴,揮手示意管家把我帶走。 我回到房間,開啟顧驍發給我的明德高中資料。 九班。 這裡面的人非富即貴,但無一例外全是家族的棄子或者性格極端的怪胎。 老師管不了,同學互相鬥。 進去的人,要麼瘋了,要麼退學了。 我合上資料,翻身躺在床上。 這地方好啊。 滿屋子都是等著我的潛在人脈。 贏麻了。 02 第二天一早,顧驍親自把我送到明德高中校門口。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,像是警告,又像是提醒。 「九班的人極度排外,你進去之後最好夾著尾巴做人。別以為你這套胡言亂語能唬住他們。」 我連連點頭,十分贊同。 「哥你偷著樂吧,我這人最擅長以德服人。等我把他們全都收服了,以後這些富二代全都是你的人脈網。我不費一兵一卒就幫你打下了江山。」 顧驍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。 他轉身坐進車裡,絕塵而去。 我走進校園,跟著指示牌找到了九班的教室。 還沒走到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巨大的砸東西聲。 我推開門。 教室裡的氣壓極低。 講臺上站著班主任,滿臉絕望。 他看到我,揚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 「這是新來的轉學生林小滿,你自己找個空位坐下吧。」 我環視一圈。 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空著。 旁邊趴著一個男生,頭髮很長,幾乎遮住了半張臉。 整個人散發著陰暗爬行的詭異氣息。 我走過去,拉開椅子坐下,笑眯眯道。 「你好,我叫林小滿。」 男生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,頭埋得更低了,一句話也沒說。 嗯?這麼沒禮貌? 就在這時,前排的一個女生猛地轉過身。 她一腳重重踹在我的課桌上。 力氣大得驚人。 連帶著我的桌子往後滑出去半米遠。 女生留著利落的短髮,眼神桀驁不馴,透著兇狠的🔪氣。 「新來的,閉上你的嘴,吵到我睡覺了。」 班裡其他同學紛紛投來感興趣的目光。 大家都在看好戲,等著我出醜或者哭泣。 我仔細打量著這位女同學。 她手臂肌肉線條非常流暢,核心力量極強,一腳踹出半米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 我立刻站起身,把桌子拉回原位,湊到她面前,神秘兮兮地開口。 「同學,你這麼厲害,平時一定有很多人喜歡吧?」 女生愣住了,眼底閃過一絲錯愕。 「你神經病啊?」 我語氣極其激動,聲音洪亮。 「你天生神力,骨骼清奇!別的千金大小姐手無縛雞之力,遇到危險只會尖叫報警。」 「你這體格,一拳一個小卡拉米,簡直是當代花木蘭!你家裡人晚上睡覺都得笑醒,有你這種鎮宅之寶,保鏢費都省了不知道多少萬!」 「姐姐,你願意收我做小姐妹不,小跟班也行呀!」 我亮起星星眼,只恨自己來的太晚。 竟然現在才碰到我命中註定的大小姐! 女生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徹底的迷茫。 她呆呆地看著我,一時間接不上話。 我後來才知道她叫宋星野。 宋家原本要把她培養成標準的名媛淑女,去聯姻換取資源。 但她從小就喜歡散打,練出了一身肌肉,脾氣暴躁。 宋家嫌棄她粗魯丟人,直接剝奪了她的繼承權,把她扔進九班自生自滅。 此時,宋星野死死盯著我,眼底閃爍著復雜的情緒。 「你真覺得我這樣很好?」 我作勢露出自己的肱二頭肌,興奮道。 「太好了!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!」 「看這肌肉,這力量,活脫脫是我們大女人的典範嘛,能不能教教我怎麼練?」 宋星野冷哼一聲,轉過身去。 但她再也沒有踹過我的桌子,放學前,我聽見她很小聲的嘟囔了一句。 「就你這小身板,怎麼練也不行,有人欺負你還是喊我吧。」 嘻嘻,還是嘴硬心軟的大小姐。 我最喜歡這種啦。

現代 已完結 6章

海棠花落

爹爹臨死前把我託付給了姑母。 姑母長得美。 被路過的忠勇侯看上,帶回府成了最受寵的姨娘。 侯府的人見姑母得寵,便暗地裡欺負我。 我不敢吱聲讓姑母為難。 世子哥哥卻會在她們欺凌我時保護我。 會紅著耳廓哄我。 我以為他是喜歡我的。 直到那日春歸宴。 侯夫人為他選妻。 我藏在海棠樹後,偷聽到他與好友戲謔調侃: 「許知微每日跟在你身後含情脈脈,你不想把她收了?」 他鄙夷嗤道: 「不過是當個逗趣的小玩意兒罷了。」 「她被欺辱都是我讓人幹的,她卻視我為恩人,太可笑了。」 我紅了眼,徹底死心。 轉身推開侯爺書房的門。 「我願意進宮。」 01 梁川已弱冠。 婚事得提上日程了。 侯夫人攜著貴女們的畫像催了他好幾次。 卻被他全都躲了。 春歸宴這日,侯府後院裡花團錦簇。 梁川卻躲在這偏僻涼亭。 我尋到了他惦記許久的徽墨。 想親手交到他手上。 尋了許久。 沒成想他竟藏著此處。 「跟條狗兒似得日日跟在你身後的小娘子呢?」 還未喊出聲,便被這粗鄙描述打斷。 我愣在原地,躲到粗壯的海棠樹背後。 把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。 梁川嗤了一聲,卻並未制止他。 他又道: 「上京數得上名號的貴女都應邀來了侯府,你就沒幾個看得上眼的?」 梁川倚在涼亭廊柱上,撇撇嘴。 「不過是些庸脂俗粉罷了。」 「無趣得很。」 一側的好友手肘捅了捅他。 挑眉反問: 「她們是庸脂俗粉,那位呢?」 他意有所指。 梁川含著笑,半晌未開口。 躲在海棠樹後的我,心頭鼓動急促,如小鹿般亂跳。 許久。 他輕聲說: 「不過是個討食的小玩意兒,你這般惦記她幹嘛?」 好友錯愕: 「我還以為你瞧上了你府上這位。」 「許知微,長得美身姿又好,我見了都垂涎不已。」 「你一點都不想?」 梁川上揚的嘴角有片刻的凝滯。 卻在一瞬間又笑的漫不經心,像是聽到什麼極好笑的笑話般。 細枝在嘴角上下晃了晃,摘下來,隨地一擲。 「瞧上她?你在開什麼玩笑?一個不知來處的孤女。除了姿容出眾了些,還有什麼可取之處。」 「可笑她還把我當救贖,沒成想她的所有委屈痛苦都來自于我。」 好友一愣: 「你這麼嫌棄,那怎麼容許她一直跟著你?」 梁川嗤笑地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。 「有趣罷了。」 好友在他身後肆無忌憚地大笑。 「你可真會玩兒!」 他說完便走了。 腳步聲漸遠,涼亭安靜了下來。 風吹過海棠樹,花瓣簌簌落了我一身。 我想怒,我想喊,我不是孤女。 我有爹爹,我有孃親。 他們很恩愛。 可那又如何,在他們眼中,只是想要一個笑料而已。 他們並不在乎事實真相到底如何。 我不過是個為他們平淡日子裡添磚加瓦的「逗趣玩意兒」。 我低頭看自己的指尖,指甲縫裡全是褐色的樹皮碎屑,夾著指頭嫩肉裡沁出的血珠。 心頭如被絨針密集地戳著,鑽心地疼,卻又死不了。 原來,那個會羞紅了耳廓,溫潤如玉為我撐腰的世子哥哥,是我一切苦難的源頭。 原來,那個會溫柔一勺一勺喂我喝藥的梁川,只是把我當個玩意兒。 把我貶到泥裡,轉身便風光霽月地離開。 02 上月我的笄禮。 他送了我一支累絲海棠花珍珠髮簪。 當著姑母的面,將那支髮簪插進我的髮髻裡。 那時他笑的溫柔。 指尖拂過我耳際時,還微微發燙。 本以為這是他對我有意。 原來,不是有意。 而是對一個有趣小玩意兒的賞賜。 既如此。 我也想試試,玩弄別人于股掌之間的滋味。

古代 已完結 6章

沉煙

邊關送來夫君戰死的血衣時,婆母當場昏死過去。 我懷裡抱著剛滿周歲的兒子,看著那件染血的鎧甲,心裡卻冷得像冰。 沒人知道,這鎧甲上的血根本不是蕭戰的。 上輩子,我傾盡嫁妝賣了祖宅,只為給他求一個死後榮光。 可十年後兩國議和,他卻牽著敵國公主的手高調回京。 他說當年是公主救了他,他為了兩國和平才忍辱負重。 最終,他成了功臣,而我和兒子卻成了礙眼的絆腳石,被他用毒酒害死。 重活一次,我撲通一聲跪在廳堂中央,目光堅毅地看向眾人。 「夫君為國捐軀,乃是蕭家滿門的光耀!」 「明日我便進宮,求陛下賜下忠烈匾額與貞節牌坊。這輩子,我死守夫君靈位,讓他永享忠烈之名!」 01 原本已經昏厥過去的婆母,在聽到「忠烈之名」四個字時,眼皮猛地一跳。 她推開身旁攙扶的丫鬟,跌跌撞撞地撲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 「雲錦,你當真要這麼做?」 婆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。 上輩子,她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,看著我散盡家財去為蕭戰四處打點,看著我帶著兒子四處求人,只為保住蕭家的門楣。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蕭戰沒死。 她只是配合著蕭戰演戲,把我當成守住蕭家基業的工具。 縱然我往日對她如同親生母親,比她那好兒子陪伴的時日還多,婆母都不曾猶豫過半分。 直到蕭戰帶著敵國公主風光歸來,她便立刻換了一副嘴臉,罵我佔著正妻的位置不識好歹。 思及此,我攥緊了手,迎著婆母的目光。 「當然。」 「夫君戰死,連屍首都沒留下,只剩這件血衣。我作為蕭家的當家主母,絕不能讓他在九泉之下受委屈!」 我不再看她,高聲下令。 「去城西最好的棺材鋪,買金絲楠木棺槨。」 「不用等日子,今日就入殮!」 婆母急了,立刻出聲阻攔。 「等等!怎能今日就入殮?戰兒連個全屍都沒有,好歹要等七日,說不定還能找回殘肢……」 我知道她在等什麼。 等人去戰場上尋蕭戰的屍首,發現什麼都沒尋到。 屆時放出風聲說屍骨無存,等日後蕭戰回來時好圓場。 做夢。 我毫不退讓地盯著她,厲聲道: 「母親糊塗!」 「如今邊關大敗,陛下正缺一個以死明志的忠臣來安撫軍心。夫君的血衣在此,若我們遮遮掩掩,反倒讓皇家生疑。只有儘早封棺,才能彰顯我蕭家滿門忠烈的赤誠之心!」 副將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,粗聲附和: 「夫人說得是!末將回京前,幾位老將軍也是這個意思。」 婆母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。 她再貪婪,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軍心和聖意對著幹。 一個時辰後,沉甸甸的金絲楠木棺槨抬進正堂。 我親自上前,將那件染著假血的鎧甲放進棺材底部。 鎧甲之下,我還放了幾塊沉重的壓艙石。 「封釘。」 我退後一步,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。 幾名工匠上前,掄起鐵錘。 沉悶的敲擊聲在正堂內迴盪。 我低頭看向懷裡熟睡的兒子,伸手捂住他的耳朵。 上輩子安兒被親生父親灌下毒酒,死在我懷裡的時候,連一句疼都沒喊出來。 好兒子。 這輩子孃親就用這口棺材,為你爹徹底送終。 棺槨落定,蕭戰戰死沙場這件事,在蕭家便成了鐵案。 任何人再敢翻案,都是跟這口釘死的棺材過不去。 02 第二日清晨,天還未亮。 我換上一身粗布孝服,不施粉黛,抱著安兒坐上了進宮的馬車。 皇城門外,我抱著孩子直挺挺地跪在宮門外的青石板上,雙手高高舉起寫滿蕭戰「功績」的血書。 這是我熬了一整夜寫出來的。 字字泣血,句句忠魂。 不過半個時辰,內侍便急匆匆地走出來,宣我入奉天殿。 大殿內,文武百官分列兩旁,龍椅上的皇帝面色陰沉。 邊關戰敗的訊息讓他顏面盡失,朝堂上主戰和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。 武勝關一戰,兵力懸殊,無論領兵的是誰,都沒有贏的可能。 蕭戰死後,軍心浮動,朝廷遲遲派不出下一個帶兵的人。 更棘手的是,前線將士節節敗退,急需一個穩定軍心的旗幟。 前世,皇帝大發雷霆,最終是一個副將主動站出來,以繼承蕭將軍遺志為名扛起殘局。 雖然未勝,但至少穩住了戰線。 那副將深得陛下之心,被破格提拔。 這次,我決不能讓任何人搶佔先機。 我跪伏在金磚上。 「臣婦蕭沈氏,代亡夫蕭戰,向陛下謝恩!」 皇帝眉頭微皺。 「你夫君戰死沙場,你謝朕什麼?」 我抬起頭,目光直視高臺。 「臣婦謝陛下給了夫君為國盡忠的機會!」 「夫君臨行前曾對臣婦說,身為大將,馬革裹屍是最高榮耀。如今他力戰而竭,血染黃沙,這鎧甲便是他忠心不二的鐵證!」 「臣婦一介女流,不懂國家大事,只知夫君死得其所。臣婦今日不求撫卹,只求陛下降下旨意,準許臣婦終身守節,為夫君立一座貞節牌坊,教導幼子繼承亡夫遺志,蕭家誓死效忠大燕!」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 所有人都看向我。 皇帝需要一個「忠烈」來鼓舞士氣,一個「節婦」堵住天下悠悠之口,以及,我的安兒,正好能承襲忠烈遺志。 半晌,皇帝的臉色終于緩和下來,甚至露出了一絲讚賞。 「好!好一個節義雙全的蕭家婦!」 皇帝霍然起身,當庭下旨。 「傳朕旨意,封蕭戰為忠武侯,賜忠烈匾額!」 「其妻沈氏,深明大義,特賜正一品誥命,賜貞節牌坊一座,立于蕭府門前!」 「其子蕭辰,年幼喪父,朕心甚恤,即日起承襲忠武侯爵位!」 我重重地磕頭謝恩。 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,我嘴角卻勾起一抹無聲的冷笑。 聖旨已下,金口玉言。 從這一刻起,蕭戰在天下人眼裡,在大燕的律法裡,已經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死人。 皇帝親賜的爵位,親賜的牌坊。 日後蕭戰要是敢活著回來,那就是欺君之罪。 那就是把皇帝的臉面踩在腳底。 蕭戰想要名利雙收? 我偏要他只能做個祖墳裡的死鬼。

古代 已完結 6章

年年

爹爹看上了天子的貴妃。 竟設計迷暈孃親,將她送進陛下的寢殿。 他則哭訴陛下君奪臣妻: 「若不給臣個說法,臣就自戕于此!」 年輕帝王身形瘦弱,面色素白: 「……那攝政王想如何?」 爹爹轉轉眼睛,「陛下玷汙了臣的妻子,不如將貴妃賜給臣略作彌補。」 「一妻易一妾,還是陛下賺了。」 上輩子,孃親以死相逼,沒讓爹爹抱得美人歸。 這回,我主動抓住天子的手,甜甜地喊了句: 「父皇。」 01 滿堂寂靜。 孃親顧不得攏殘破的衣裳,緊緊抱住我跪下: 「陛下恕罪!」 「年年還小,童言無忌。」 「她是無心的。」 她的汗水浸透額髮,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。 孃親一向不愛哭的。 妾室推她入水。 祖母在外人面前罵她無子,命硬。 就連剛剛爹爹帶人闖進來時,她都沒哭。 如今卻哭得好害怕。 孃親不用怕呀。 陛下是好人呢。 上輩子,爹爹在王府前要打死孃親。 大街上人那麼多。 下人衝過來要扒開孃親的褲子。 還是陛下派來的天使攔住了家僕: 「王妃今日受驚。」 「陛下特意賜下珠寶撫慰。」 「王妃過幾日可要記得進宮謝恩。」 就這樣,孃親的命保住了。 陛下身體不好,但是脾氣溫和,從來不罵人。 儘管攝政王府幹預朝政,架空皇權。 他也總是誇我可愛、聰明,像孃親。 我偷瞄他案桌上的點心。 陛下蹲在我面前,嗓音柔和: 「叫句乾爹。」 「糕點就給年年吃可好?」 孃親惶恐,扯著我往後退。 陛下會好脾氣地笑笑,「我不過是看她像小時候的你,逗兩句罷了。」 「你幼時可比她頑皮多了……」 陛下說到這,不說了。 孃親低著頭,陛下的眼神柔柔地落在她眉間。 連窗外的花都落得慢了一點。 不過我那時候還小呢。 我只記得。 糕點很好吃,陛下摸我頭的手暖暖的。 不像爹爹。 我得了什麼好東西,他瞧見了,必定拿去給家中庶弟。 我不肯,他就掐我,「果然像你娘一般少教。」 他的手冷冰冰的。 我喜歡陛下,我想要他當我的爹爹。 02 我鑽到貴妃身邊,「我喜歡陛下。」 「貴妃娘娘喜歡爹爹。」 「換了也剛好。」 貴妃嫌惡,「胡說什麼?」 「我是天子嬪妃。」 我拽住她的荷包,無辜地說,「我沒有胡說。」 「我看見姨母撿了爹爹掉的玉佩。」 「就裝在荷包裡。」 貴妃慌張地搖頭,「誰讓你汙衊我的?」 「是不是祁含雪?」 她長長的指甲摳進孃親肉裡,「從前在家,你就愛裝可憐。」 「嬌怯怯的惡不噁心?」 「來人,將她們拖下去打死。」 孃親和貴妃雖然是姐妹。 貴妃卻常常要孃親跪著訓話: 「你仗著自己是原配嫡女。」 「幼時在我面前搶過多少風頭。」 「如今我是天子嬪妃,你是官眷,我讓你跪你就得跪。」 爹爹聽說貴妃的行徑,不僅沒責怪,還要孃親體諒: 「若不是當年你執意想嫁給陛下,」 「她哪會起了換嫁的心思?」 「也哪裡輪得到你做攝政王妃……」 「如今跟著那病癆子,生不如死。」 「這本來都是你應該承受的,是你欠她的。」 上輩子,孃親過世,爹爹扶持了新的傀儡皇帝。 姨母以新身份嫁給爹爹,也說我欠她: 「你娘死了,你就來還。」 我要洗她的衣裳,夜間抱著她冰冷的腳不能睡。 長到十六歲,被做客的大人試探可否帶走做妾。 姨母說:「她低賤少禮。」 「大人領走就是。」 「做妾都是抬舉她。」 想到這,我不由自主發抖。 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。 我也不想沒有娘。 貴妃喜歡那樣的爹爹,讓給她好了。

古代 已完結 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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